07
20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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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
银杏叶黄了
静走在街道旁,皎洁的月光倾泻在银杏叶上,银杏叶更加金黄透亮。月光在树叶上跳跃,跃过树杈,在地面形成暗影和光点,随着树枝摇曳而变幻,像流动的光河。
空中飞落的一叶,缓缓擦肩而过,落在我的脚边。放眼望去,一片片金黄的银杏树叶躺在地上,汇成金色的海洋。微风掠过,树叶于风中展翅而飞,穷尽一生的力量,穿越千年风尘。此后,大地为家,霜雪玉露为饮,日光月色为魂。那一片片纤尘未染的金黄,扰动了多少敏感而柔软的心,又一片一片飘落,静静地还给生活。银杏叶没为失去树干的依赖而忧伤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尽情展示自己的优美和高雅,给世间留下不可磨灭的风景,给人们希望,忘却自己。
我清晰记得,我家门口两株高大的银杏树,是我童年的欢乐的源泉。阳春三月,银杏树悄然披上一身绿纱。我总站在树下,望着翠绿嫩黄的新芽,期盼快快长大。骄阳似火的夏日,银杏树似一把绿色大伞,挡住火辣辣的太阳。家人围着树下小石桌,啃着热腾腾的红薯,美味极了。醉人的秋天,不用登山临水,单是那两棵婆娑柔美银杏树,就有无穷魅力。果子似黄色小弹珠一样,浅黄的、圆滚滚的,躲在绿荫下,叫人想跳起来,轻轻抚摸。初冬时节,片片黄叶在风中飘落,给大地铺上一层“金毯”。母亲弓着腰抓起银杏叶,凝视,再三确定无杂物后,迅速拿起,放进口袋,窃喜,重复着这个过程。银杏散落片片黄金叶,滋养大地,哺育着白果破壳发芽;母亲拾起片片黄金叶,换来分毫,守护着孩童茁壮成长。漫天飞舞的银杏叶,纤尘未染的金黄地,俯身筛选的母亲,正一片一片的描绘着我的未来。
微风忽起,片片落叶带着我的梦,轻轻飞扬。抬头间,看见母亲怀抱着我九月大的孩子,在小院里跺着步,用各种话语逗着孩子。孩子时而发出“咯咯咯”的笑声,母亲也乐得喜媚眼笑。母亲手上青筋暴露,长满皱纹的皮肤像皲裂的树皮,双手像经历风雨后的枯枝。这双手织过毛衣,补过衣裳,熬过粥、沏过茶、扛过犁、插过秧,一直把家收拾得井井有条。家人的一投足、一蹙眉、一咳嗽、一回眸,都牵挂着她的心。
月光给城市批了一层薄薄的轻纱,给朦胧的夜色增加了一份重量、一帘幽梦的玄美。寒风而过,漱漱作响,又是一阵黄金雨,飘飘散散,最后一片落叶定格在眼角深处,俯身拾起,仿佛又重现当年的画面,一切都是那么熟悉,两颗银杏树上都结满沉甸甸的白果。紧了紧衣袖,带着手上的银杏叶,快步走向家去。夜幕渐去,朝阳降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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